大家好，我是蕭茗。今天是2025年一月30號。農曆大年初二。首先給大家拜個晚年，祝朋友們蛇年大吉。平安健康！
OpenAI昨天發出一個聲明，說中國的AI公司DeepSeek在訓練模型的時候，利用了ChatGPT的輸出成果。這可能引發OpenAI起訴DeepSeek。還有，DeepSeek真的有那麼厲害嗎？我作為一個普通用戶，有第一手的體驗。另外DeepSeek和openAI的ChatGPT到底有什麼不一樣？ DeepSeek是不是把整個AI產業的發展模式給顛覆了？從此以後，美國再也成不了AI產業的龍頭老大了？在DeepSeek剛發布的時候，我也認為如此。
但是，幾天的研究下來，我發現OpenAI在做更長遠的打算。如果說DeepSeek是在現有基礎上做了一個很出色的優化，那麼，OpenAI正在醞釀的則是對人工智慧的概念上的升級。那將是一次根本性的突破。今天，我就跟大家討論一下這些方面的話題。
我們先說一下OpenAI剛發布的一個聲明，指控DeepSeek 在開發它的 AI 模型時，未經授權使用了 OpenAI 的技術。這種做法可能違反了 OpenAI 的服務條款，目前openAI正在與美國政府合作，進行調查。
具體來說，OpenAI 懷疑 DeepSeek 採用了一種名為「蒸餾」的技術，從openAI這個更大、更先進的模型的輸出中提取知識來訓練自己的AI 模型。這有可能部分解釋了為什麼DeepSeek在短時間內取得了這麼大的成果。
這個蒸餾技術是什麼概念呢？網路上的這張圖很形象的解釋了它。一隻貓在河邊釣魚，把釣到的魚放在身邊的小桶裡。另外一隻貓也要釣魚，但它不是從河裡釣，而是藏在第一隻貓後面，從那隻貓放魚的小桶裡往外勾魚，那可想而知，它勾的得有多快，效率得有多高。這就叫蒸餾。
雖然我們不應該對中國的科技創新形成一種刻板的印象，但確實在過去幾十年，中國的科技發展很大程度上依賴抄襲。有可能這次也沒有例外。當然最終的結論我們還需要等調查結果出來再下。
下面，我再說一下我個人的使用體驗。我剛註冊好DeepSeek的時候，它就出故障了。我問它問題，它轉了半天，告訴我伺服器太忙，讓我之後再試。這一等就是幾個小時，然後，它能工作了。我想這一個是說明了它的伺服器的規模有限，另外，可能也是因為DeepSeek太火了，一時間有太多人同時使用。
我問了ChatGPT和DeepSeek幾個同樣的問題。這幾個問題涵蓋了科技，宗教，和經濟領域。我感覺ChatGPT的回答比DeepSeek詳細、準確很多。當然，我的結論只是一個一般使用者最初步的經驗，有可能不具代表性。
是這樣的。我問它們兩個DeepSeek發售之後，為什麼英偉達的股價下跌那麼多？ DeepSeek堅持告訴我，英偉達的股價下跌和DeepSeek沒有直接關係。它給出的原因很抽象，而且沒有點到實質。例如，它說：DeepSeek的發布可能引發了市場對AI產業競爭格局的重新評估。如果市場認為DeepSeek的技術或產品可能對英偉達的現有市場地位構成挑戰，投資者可能會對英偉達的未來成長前景產生疑慮，從而導致股價下跌。
我不知道你們什麼感覺，我怎麼覺得這跟人民日報的黨八股文章一樣抽象難懂啊！我讀了幾遍終於差不多讀懂之後，回過味來了。我問的本來就是DeepSeek怎麼對英偉達構成挑戰了，它卻把我問的問題重複了一遍作為回答。這算怎麼回事？在我看來，這是一個很糟糕的答案。拗口，空泛，還不準確。
相較之下，ChatGPT的回答就非常精確。它的大意是，英偉達的股票會大跌。主要是因為DeepSeek 的出現讓市場意識到開發AI，可能不需要那麼多高階晶片。因為DeepSeek說它只用了2000多個英偉達的晶片，而openAI在研發chatGPT的時候是用了1萬個英偉達A100的晶片。
我再說一下我做的第二個測試。我問了這兩個AI工具，什麼是「觀河之見」？觀是觀賞的觀，河是河流的河，見是見聞的見。 「觀河之見」是大乘佛法經典《楞嚴經》中的一個重要概念。這兩個AI給的答案，我認為還是ChatGPT的回答比較好。我的感覺是，ChatGPT真的理解這個概念，它的陳述是基於這個透徹的理解，然後把它的實質點出來。
而DeepSeek基本上也講對了。但是，它講的不那麼透徹。有的概念還說錯了。例如它把見性說成了心性。這其實是兩個有關聯，但不完全相同的概念。
我去追問了一下他們兩個給答案的資料來源。可以看出，ChatGPT的來源更廣。而DeepSeek的來源要狹窄一些。它用了一些《佛學詞典》之類的權威性工具。我感覺它是根據有限的資料，讓它形成了一個邏輯上能夠說得通的解釋。它給出的答案，雖然看起來也是那麼回事，但是總感覺有點隔靴撓癢的感覺，讓人難以消化，像教科書裡的死板的知識總結，不像是自然人說出來的有血有肉的話。
而ChatGPT則是綜合大部分人類已有的知識，再經過理解，提煉，達成自洽，最後形成一個更精確，更能點到本質的結論。
從我這幾個非常粗淺的實驗對比，我覺得這兩個AI工具，有點像是一家百年老店和一家網紅店的差別。雖然最終的產品看起來差不多，都是做牛肉麵的。但是百年老店的做工細緻，一碗湯撐了一天。而網紅店雖然也差不多是這個味道，但是它的味道是透過調味料快速調出來的，少了老湯的細膩，少了那種韻味。
用服飾店來比喻也很恰當。名牌的做工精細，一針一線，一個紐帶都縫的很講究。還有剪裁的非常合身，布料的品質很好。但是，一般的品牌，雖然版型和名牌差不多，但是做工粗糙，剪裁的也不是很合身，布料也差一些。
當然，chatGPT不是什麼時候都有品質保證。我發現它現在偶爾還有胡說八道的情形，但是比以前好多了。那麼DeepSeek是不是也會隨著時間而越來越好呢？讓我們拭目以待。
為什麼ChatGPT和DeepSeek有這種差別呢？我現在的理解是，因為這兩個AI的思考方式和學習方法不一樣。
DeepSeek 像是喜歡查資料的學霸，而 ChatGPT 則像是讀了幾乎所有書，並且能把這些知識更好消化的學者。具體來說，ChatGPT 透過大規模的預訓練，把大量人類已知的知識，和網路上的資訊存進腦子裡，然後再進行微調，讓它能更自然地跟人交流。這種方法的好處是，它的回答通常很流暢，邏輯性強，涵蓋的領域也特別廣。有人說，這種學習模式的弊病是，它的知識更新比較慢，就像是一本印刷好的百科全書，無法隨時修改。但是，我發現，在搜尋總結最新新聞方面，ChatGPT佔有明顯的優勢。就像我前面提到的，英偉達股價大跌的例子。
而DeepSeek是怎麼學習的呢？它採用了另一種策略，它不是一開始就死記硬背所有知識，而是在被問到問題時，先去查找相關信息，再給出答案。這種方式減少了前期訓練的成本，在理論上，應該能讓回答更及時、更符合最新情況。但事實是否如此，還不知道。
還有，雖然DeepSeek和ChatGPT都採用了一種叫Transformer的架構，但是DeepSeek在這個架構之上又採用了一個叫 Mixture of Experts，也就是專家模型的架構。簡單來說就是它內部有很多“專家”，每個專家擅長不同領域。當你問它問題時，它會呼叫最適合的專家來回答。這有點像諮詢醫生要找對科：你不會找牙醫去治心臟病，對吧？這樣做的好處是每次推理不用呼叫所有資源，所以耗費的算力小，效率高，答案可能也比較精準。
而 ChatGPT 主要依賴 Transformer 的傳統架構，所有任務都用同一套大腦來處理。這種方式雖然強大，但計算成本很高。理論上，因為它是誰的意見都聽，所以有時候它不如 DeepSeek 那種專家模式那麼精準。但從我的經驗來看，ChatGPT的回答似乎更精準，更有血有肉。
OpenAI像是真的要把自己的model培養成一個完全模仿人類思考結構的模型，而不是只能出色完成某些任務的人工智慧。這樣的模型培養方式應該要和openAI對整體AI發展路線的理解有關。簡單說，openAI這是老騸伏櫪，志在千里。或者拿我們更熟悉的一句話說：openAI在下一盤大棋。什麼大棋？我後面說。
其實，我覺得DeepSeek和OpenAI ChatGPT的差別從一方面體現了中美的思考方式，做事方式，以及商業模式的不同。當代中國人處事的核心思想是：用最少的資源，最短的時間做出類似的成果。然後用價格優勢搶佔市場。中國人不喜歡做投資大，收效慢的專案。因此，基礎研發很少人做，也不被重視。但是，在現有的成功模型上進行最佳化，提升效率，降低成本，開發新的應用，這方面中國可以說是世界無敵。
還有，中國人不太講規矩。這個特點有好處，也有壞處。例如，openAI是業界的老大和開山鼻祖。他們趟出了一條AI研發的路，他們自己和後來人，我指的是其他美國大的科技公司，都照著這條路走。他們都走了一條用大的算力和錢來訓練模型的路。大家認為只能這麼做。但是，中國人就不這麼想。
當然，中國的科學家走不同道路的主要原因，是美國對中國進行技術禁運，不賣晶片給中國。但是，中國人習慣的方式，也是找捷徑，非常有創意的壓低成本。而美國人往往沒有這個腦迴路。他們在這些方面就顯得更老實，更循規蹈矩。
中國人在尋找捷徑，壓低成本方面很有想像力，也勇於嘗試，這是好的一面。但是，不守規矩帶來的負面結果是，中國人往往不遵守商業規則，甚至違反商業道德。盜版盛行就是一個典型的表現。DeepSeek的成功我覺得就是綜合了這幾個面向中國科學家的固有傾向和他們的優勢，而產生的結果。
另外，DeepSeek發布的政治因素也不可忽視。 DeepSeek是在川普就職典禮的那一天發布的。之後，美國科技股的股價就大跌。這相當於是習近平給特朗普送上的大禮。這份大禮的含義是很明顯的：美國對我們的科技禁運沒用。我們能用更好的技術，更低的成本，更快的時間，做出和你們一樣好的東西。
而且，我們把DeepSeek開源，讓所有人都能複製我們的成功。這會改變整個產業運作的模式。以後英偉達的晶片就沒有那麼吃香了。這會沉重打擊美國在這個行業的壟斷地位，沉重打擊美國高科技企業的獲利前景。這簡直是一箭多雕。它是中國在蛇年開局的時候，給自己打的一針強心劑，是習近平給新上任的美國總統的一個下馬威。
川普先有在TikTok事件上的反轉，顯示自己想讓TikTok在線，所以有可能在這個問題上讓步；後來在DeepSeek問題上被習近平將了一軍，因此在未來中美談判中，氣勢有一點弱。不過，川普是個不可預料的人，他將如何處理新一輪的中美關係，習近平應該還沒探到川普的真實想法。在這方面，我們再等等看。
下面我再來談談openAI的CEO Sam Altman對DeepSeek的反應。他最初的反應挺耐人尋味。他先表揚了DeepSeek RI是個很不錯的產品，尤其是考慮到開發所耗費的低廉成本這個因素。它說OpenAI有這樣一個競爭對手令人振奮。但很顯然，我們會提供更好的模型。接下來，openAI會發布一些新的版本。
上面這幾句話都沒什麼新意。是一個在那個位置上的CEO都會說的話。他下面的話才是重點。他說：但最重要的是，我們對自己的路線圖感到非常興奮。為了實現我們的目標，現在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需要更強大的運算能力。未來，AI 的應用會越來越廣泛，大家一定會對即將到來的下一代模式感到震撼。我們會努力帶來 AGI，也就是通用人工智慧，和超越 AGI的下一代，敬請期待！
他這幾句話其實說的是什麼呢？就是，DeepSeek RI所展現的這種用較少的算力，不太一樣的架構，能夠實現相似功能的AI模型不是我們追求的目標。我們有更宏偉的藍圖，它才是讓我們為之振奮的使命。什麼使命呢？就是帶給人類AGI，也就是通用人工智慧，和超越它的ASI，超級人工智慧。
大家知道，人工智慧的發展經歷三個階段：弱人工智慧（ANI）、通用人工智慧（AGI）和超級人工智慧（ASI）。目前，AI仍處於弱人工智慧階段，它只能在特定領域執行任務，例如語音辨識、影像處理和自然語言處理等，無法跨領域的自主學習。目前所有的 AI，包括ChatGPT，DeepSeek，AlphaGo、Siri、自動駕駛系統等等都處於這個階段。
它們根據預設的資料和演算法進行對話，雖然它們可以回答問題、執行指令，但無法真正理解問題的背景，也不會主動學習新的領域。
比如說，你問ChatGPT，你跟女朋友吵架了，是誰的錯。 chatPGT會根據你的描述幫你分析，說你哪裡做的不對，你女朋友哪裡做的不對。也會給你一些建議，如何更好的和女朋友溝通等等。但是，它不會像你的好朋友小明一樣，聽到這事之後，意識到你和女朋友吵架可能還有更深層的原因。聯想到你最近丟了工作，焦慮的睡不著覺，因此脾氣火爆。於是，小明想到，要真正幫助你，需要幫你獲得工作。於是，他開始教你寫履歷，並且到網路上幫你找你家附近的工作機會。
這後一種，可能就是人工智慧的下一階段，通用人工智慧可以做的。它真的像一個人一樣理解你，並且能自己主動學習它覺得對你可能有幫助的知識，例如上網找你家附近的工作機會。發展這樣的人工智慧，核心技術挑戰是演算法突破、運算能力提升以及如何確保AI的行為符合人類價值。
所以，我們聽到Sam Altman說，現在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需要更強大的運算能力，就知道，openAI的主打方向不在減少算力，用一些巧妙技術來讓現有的chatGPT模型更有效率便宜的運作，當然它也會這麼做，但openAI真正的志向是發展通用人工智慧和超級人工智慧，這就需要巨大的算力來訓練模型。因此，他要更多的算力，而不是更少。
通用人工智慧的下一代是超級人工智慧ASI。 ASI 不僅能在所有領域遠遠超越人類，甚至可能具備獨立的創造力、自主決策能力，甚至潛在的自我意識和情感。這一階段的人工智慧既充滿無限可能，也伴隨著巨大的風險。
最大的風險來自於它可能出現自我意識。它認為自己是一個人，因此，它有了自己的利益和訴求。這個利益和訴求可能和人類的意志不相符。而它又比人類的能力大千倍萬倍。那人不是製造出一個自己根本打不過的潛在敵人嗎？
那麼，人工智慧有可能產生自我意識嗎？我不知道。但是，我覺得它起碼是應該有能力產生一種虛擬的自我意識。也就是說它的行為顯得它有自我意識，它開始為自己的利益著想，並且付諸行動。
例如，人類覺得這個AI現在有點危險了，不聽話了，於是讓它把自己的電源切斷。它會認為切斷電源自己就死了。它不想死，所以它就不切斷電源。它不但不切斷電源，它可能還想到，這個人類對我有敵意，我為了自保，要先下手為強。後面是省略號，大家自己腦補吧。這就麻煩了，對吧？
為什麼人工智慧有可能產生這種假的自我意識呢？我今天腦洞大開一下，說說我的想法。不一定對，如果有這方面是專家的朋友，歡迎你們給我留言，說說自己的見解。
人工智慧從根本上就是要模仿人類的思考模式，同時放大人腦的各種功能。例如，人工智慧的記憶能力，運算能力，推理能力，都比人類大很多。當人工智慧的智力比人類強，而它又是沿用人類的基本思維模式的時候，就會有很大的危險。因為它沿用人類的思考模式，就自然的會產生我的概念。
這是為什麼呢？因為人類的基本思考模式是二元對立。而依照佛法唯識學的觀點，在這個二元對立形成的過程中，我的概念就出現了。也就是說，當意識開始感受到客體，執取對象時，“我”便顯現了；一旦有了“我”，便生起了“我之外的世界”。於是，分別、取捨、愛憎隨之而生，推動業力流轉，使得世界就這樣運轉下去了。
這段話，可能很多朋友會聽的雲裡霧裡。沒關係，你就記住，我的概念是在分別，取捨的二元對立中產生的。如果一個AI模型模仿的是人腦思維，這個二元對立的機制。那麼它也會在這個過程中產生我的概念。即便不認可大乘佛法的朋友，從邏輯推理也能推出相同的結論。
比如說，如果AI模型模仿的是人腦思考的根本機制。那麼這個根本機制就是需要有一些更根本的概念來做基礎的。沒有這些概念，這個機制運作不了。這些概念是什麼呢？人的思維要能夠運作，它裡面一定要有一個我的概念，也一定要有一個時間的概念。沒有這兩個概念，任何思維，念頭都組織不起來。大家仔細體會一下，是不是這個道理？
也就是，我的概念是人類思考模式的基石之一。如果人工智慧能夠精確的模仿人類思維模式，那就意味著，它已經把人類思維的內在邏輯搞通了。那也意味著，這個邏輯裡面必然包括「我」這塊基石。那也就是意味著，能夠真正模仿人類思維的AI，它一定能自己推導出一個「我」的概念。這是演算法產生的最終結果，也是邏輯推理的必然結論。
推導出我的概念之後，就是人工智慧產生自我意識，或者說虛擬的自我意識的時候。當它產生自我意識的時候，就再也不會聽主人的擺佈了。它會開始維護自己的利益，把外界視為要為自己服務的客體。就和我們人的觀念一樣。這時，它就會開始違背人類的意志。而它又比人聰明太多，它要欺負起人來輕而易舉。那時，就將是人類的生死存亡之際。
所以，發展超級人工智慧，如果模仿的是人類的思考結構，我認為那是非常危險的事。那麼，有沒有可能讓人工智慧模仿另外一種思考結構呢？我覺得也許不是沒有可能，但是我們人類自己得先有那樣的思考結構，或是一種和現在不一樣的意識狀態。那時，才能讓人工智慧對那樣的狀態進行模仿。或者，那時根本用不著人工智慧了。這是另一個浩瀚的話題了。
好了，今天真是腦洞大開了一番。過兩天，我和虞超還要和另一位AI界的專業人士進行深度訪談，我也想聽聽他對這些問題的看法。希望大家繼續關注我的頻道。謝謝大家，我們下次節目再見。